第二十二章  花謝花開花滿天

唐紫前一刻還沾滿鮮血的雙手現在正拿著一串唐葫蘆,哼著小曲在漆黑的村子裡四處閒逛,原本的灰衣已換成嶄新的湖綠白邊束腰絲衣,腳踏月家村特產的軟皮靴,一頭雜亂的頭髮已經梳理平整,如黑瀑一般散在腦後隨風飄揚,因長期服食了寒毒,白皙的肌膚在月光的反射下散發著常人沒有的淡藍光澤,整個人容光煥發的像個富貴嬌氣的小女孩,如果忽略掉她嘴裡唱的十八摸的話。

然而咬著色澤黯淡的蕃茄,唐紫顯然沒有表面上的舒心,那些穿越都寫古代好,古代妙,穿來穿去呱呱叫,怎麼她到目前為止一點也不覺得古代好,食物難吃、酒入口可以淡出鳥來、房子最高只有三層、一入夜就到處烏漆媽黑,也沒多少她喜歡那一型的帥哥美女,交通不方便,頭髮又梳又紮煩的要死,胭脂水粉簡直像劣質水泥,現代經過基因改造的蕃茄可比現在嘴裡的這顆好吃上百倍…

唯一的優點怕就只有不再有唐家,不再有那些工業污染,只是這樣清澈的世界對她來說並沒有多有吸引力,對一個生長在都市的人來說,這簡直是原始森林的惡夢。

閒閒的晃悠回客棧,她沒有立刻去找鳳師兄跟巧師妹,只是拿著從別人身上順來的銀子買了一壺酒,在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不多時,一名青衣小廝樣連滾帶爬的衝了進來,嘴裡直嚷嚷:「死了死了…出大事了…都死了…死光啦!」

唐紫倒酒的手頓了頓,眼底浮出一絲趣意。

「小梁啊…別慌,到底出什麼事了?」一旁跑堂的小二將小梁從地上攙起,一邊注意著別讓他礙著客棧的大門往來。

「月家…月家…」小梁一口氣接不上來,但月家二字一出口,幾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月家兩百多口全死啦…月儀兒那娘們現在還跪在門口瘋哭吶!」順了順氣,小梁一口氣把這個驚人的消息傳了開。

靜默,滿堂頓時一時無聲,直到一樓傳來幾聲抽氣聲,這才像炸開鍋似的,幾個心急的身影已經遁了出去,幾個粗漢子甚至衝了下去卯起來狂吼:「血芝呢?」

眼見整間客棧瞬間沒了章法,一樓左首的水色文藝男子微不可見的蹙了眉,終於右掌一翻輕巧的反扣了茶杯,那青瓷碰撞的聲音雖極為小聲,卻將眾人的鼓譟全壓了下去,他才輕輕問道:「怎麼個死法?」

小梁顯然不是塊辦事的料,一接觸到男子的眼神竟紅了臉,結結巴巴道:「徐…徐仵作剛剛去…驗驗,都都是脖子被人開了道口子,其其他倒是沒事……」

唐紫扣住杯口的手指顫了顫,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穿越必遇江湖血案的鳥事貌似被她趕上了!

穿越必備冤案加上疑似兇手的怪事準也栽她頭上了!

水色男見問不出個所以,當下一揮手道:「罷了…下去吧。」

倏地,唐紫前方不遠處那個穿著花衣擁眾美的花滿天頭一回起了身,趴在唐紫身旁的欄杆,瞧著底下三道水色身影眨了眨豔麗的桃花眼道:「呦…這不是碧落派的三光公子嗎?」

三光?

唐紫黑瞳笑瞇,萬一這三個哪個掛了剩下那兩個豈不是要背「兩光」這名一輩子?

樓下的三名水色卻沒有對花滿天的調笑做任何反應,只是依然沉默著。

這名一報,周圍又是一陣陣炸豆子的喧嘩,剛巧蓋過花滿天那甜膩的嗓音在唐紫耳邊留下的話。

『兇手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這群正道看起來像不像一群蠢貨?』

唐紫眼角一顫。

望著花滿天與眾人離去的身影,唐紫唇角的笑意像流沙般漸漸轉淡,眼底卻爆出幾點戮光閃閃的寒星。

那男人身上沒有淚啼花可以遮掩身上的血腥味,那濃厚的血味根本不是一般香囊脂粉可以蓋過去,再加上眉宇比第一次見到時略寬的那一吋距離,唐紫簡直可以斷定是誰滅了月家,只是花滿天那廝為什麼明知如此,還故意靠近,洩漏這種絕對會被當成血芝目標被正邪兩道追殺的消息?

雙關語?

她有一種直覺。

叫過小二,她隨著領路的跑堂回到自己的房口,老實講,對一個在現代混過的人來說,這簡直不能稱為"房",應該叫"洞"!

遣退領路人,唐紫苦著臉望著那明顯與想像脫節的房間。

大坑,小桌,木墩子,角落還有一個結實的木頭櫃子,再回頭瞧著坑,那上面早已鋪上一床舊草墊,看起來很像禪房,唐紫哭笑不得的舉起床頭那顆四方型的木頭塊,嘴角一抽一抽…

難不成這玩意是枕頭?

無力的在木墩上坐下,她繞著自己衣服上翠綠色的流蘇,奔波已久的臉上斯毫不見疲態,為了身上這速成的功力,她已經失去睡眠的權利,凡事有得必有失,她不能自主性睡眠,卻能選擇外力借助的昏迷,這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畢竟那些在雪地裡睡著的鳥事不會發生在她身上。

思緒飄渺,她彷彿又見到撲天蓋地而來的冰冷刀光,還有身邊呼嘯而過的子彈,斷肢血海,街頭拼鬥,一切恍若隔世。

良久,唐紫收斂了目光,低聲道:「公子既然敢來,何不現身卻反作那縮頭烏龜?」

隨著她語畢,樑上翻下一身濃郁香氣的身影,赫然是那花滿天。

對這個天下排行第三的魔道魁首,唐紫不會天真的以為現在是上演言情片段的好時間好地點以及好人選。

「本宮是怕唐突佳人,想不到美人兒倒是一點情也不領。」花滿天獨特的嗓音就像胡琴,甜蜜又淒楚,那溫言軟語幾乎沒有一個少女能夠抵抗,那豔麗如花的桃花眼揪著眼前一言不發的綠衣少女,緩緩收起了嘴角的魅惑。

「花老伯,請先原諒小紫這麼叫你,畢竟對一個已經年近六十的長老先生,師父曾經語重心長的告誡過,必須尊敬他們,您在江湖已經成名五十餘年,當年您出道的時候是二十歲,小紫冒昧希望能稱呼您一聲"老伯"。」某人眼不眨氣不喘的扯著,眼底掠過幾許寒光。

雖然花滿天成名多年,但是自持面貌姣好俊逸,多年來未曾老化,始終以天下最美的男人自居,加上自好尋芳問柳,就算是那些正道官家的小姐僕婦見了自己無不羞紅臉頰,哪會想到他的年齡問題,這"老伯"兩字一出,當下震的這天下第三一陣心神具失,瞠目結舌。

見他表球僵硬,久久不語,唐紫忍笑問道:「老伯?」

花滿天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冷聲道:「閉…閉嘴…」

「好吧…那小紫還是稱呼老伯您花公子,那麼敢問花公子深夜探訪,所為何來?」聽著外頭敲更聲,唐紫判定現在是凌晨兩點,一個在半夜闖進女子房間的現代男人都有可能被列為色狼被警察公安拖走,何況現在這種時間闖進房間的古代老色狼。

「妳這…死丫頭,說,月河七煞是不是妳殺的?」花滿天的口氣就像詢問今天天氣怎樣,但隱隱有股奇異的魄力。

唐紫歪頭,桃花眼底卻只有毫無一物的空洞。「人,有殺,是不是月什麼煞的不知道。」

花滿天眨了眨與她略有相似的桃花眼,表情妖嬈無比道:「死丫頭,妳…師父是誰?」

叮!

唐紫不動聲色的冒了滴冷汗,難道八面玲瓏神功被看到了?

饒是心裡慌急,嘴裡仍然不慌不忙道:「我師父號稱錢不見蠱人,皮厚不見來者的唐金,您認識他老人家?」

「唐金?」花滿天眼睹浮現疑惑,卻絲毫不懷疑她,因為小丫頭的心跳並沒有說謊人特有的頻率。

相反地,唐紫心底暗笑,唐金是她前世的師父,她現在既然叫唐紫,唐金是她師父,這事不會錯,也沒撒謊,就算拿測謊儀器來,得到的結果也是這樣,她可是曾經受過專業訓練的。

「罷了…我來找妳可不是為這些破事,快,妳衣裳哪做的說給花哥哥聽聽,本宮也要來一件。」

唐紫:「……………」

抽了抽嘴角,唐紫滿臉驚恐的望著他:「這是女裝!」

花滿天點頭道:「本宮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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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Naerr at 痞客邦 PIXNET Comments(0) Trackback(0) Hits(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