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群妖亂舞月河祭1.
「江南妖算子?」黑衣客掃了唐紫一眼,才將虎目對準青衣書生,神態頗為倨傲不屑。
一時之間各路人馬都靜了下來,有幾分對峙的意味,多方僵持不下,青衣書生討了一鼻子灰,臉色也沉了下來。
鳳飛揚緊抿的薄唇悄悄的冷哼了聲,撇開已經醉倒的馮巧,唐紫輕瞇了眼,開始打量,這一看…有戲有戲!
這間客棧共分三樓,一二樓都是開放式的桌椅,三樓則是幾間單間,一樓五張桌子除了兩張是一些行腳夫打扮的旅客,另外三桌全都是些衣著光鮮的江湖人士,腰上不是掛著刀,就是背著劍,其中最吸引唐紫注意的是靠門邊的那一桌,那桌人不多,只坐著三名穿著水色長衫很文藝感的青年公子,他們似乎已來許久,卻只點了幾盤素餚和一小壺清茶,三人壓低了頭,自斟自飲,少有交談,看起來最不受人注目。
也僅僅是看起來而已。
唐紫垂下眼睫,遮掩著注視的眼光,在高手面前注視的眼神是很容易被發現的,剛剛最右邊的肯定注意到她審視的眼神,端著茶杯的小指才會有意無意的輕敲了幾下。
以古代的技術水平來說,要建上兩三層樓的建築,這個月家村實在夠富庶啊…
她又將眼神無可無不可的看回二樓,比起一樓的拘謹安靜,二樓顯然比較瘋狂詭異,七八張桌子除了她坐的這一桌除外,還有旁邊兩張是空桌,其他桌卻是坐滿了奇形怪狀的客人,有老有少,全都旁若無人的喧嘩大笑,角落裡還堆著七橫八豎不知道是醉倒還是被打昏的人,端的是亂七八糟,隱隱跟一樓有抗衡的型態,唐紫笑著又飲下一碗酒,誰說穿越美男處處有,這裡一個都沒有!
正這麼想,客棧門口傳來突然一陣喧嘩聲,她好奇的探頭一看,差點沒被含在嘴裡的酒嗆死。
只見一頂超誇張的粉紅色八人大轎被徐徐抬了進來,轎上豔粉薄紗隨風嫣然飄渺,隨行的還有兩名專門撒粉紅色花瓣的豔麗女子,轎子被抬進客棧後輕手輕腳的放下,唐紫這也才看清楚那帳子裡,一名花衣男子悠閒地躺在眾美環繞間,頭枕著美人酥胸,懷裡還抱著另一個暖玉溫香,偶而傳來幾聲鶯鶯燕燕的調笑聲,男子淡雅的嗓音就像絲竹般悅耳,嗓音不高卻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客棧裡有半數的人都被如此春光吸引了眼神。
一樓的人在他下轎時抽了口冷氣,幾個比較年輕沈不住氣的少年已經把手放到劍把上。
二樓在男子選了一張空桌子坐下時也起了一陣騷動,數十道目光刷刷刷的射去,又羨又畏。
唐紫舉起酒碗遮住自己幸災樂禍的眼神,又偷瞄了自家師兄陰沉的跟黑炭一樣的臉,再瞧瞧那個坐在師兄不遠處摟著美人兒調笑的男子,嘴角全是唯恐天下不亂的笑意。
根據天行榜的魔道十大高手記載,眼前這個排場嚇死人的男子,十之八九是那個傳說中排行第三的『碧血銀花』的花滿天,當然那個銀字偶而也被正道曲解成淫字,不過就唐紫來看,淫花搞不好更貼切些。
只是在這種邊落村莊,崑崙山下,正魔兩路各方高手齊聚,瞧那魔道的囂張樣擺明不把天下正道放在眼裡,這狀況會不會不太正常呢?
唐紫不動聲色的給自己跟鳳飛揚斟滿酒,臉上的表情笑得無邪,不露半分疑惑。
剛剛那個被稱作江南妖算子的青衣書生又轉了風向,恭敬地朝花衣男子敬了杯酒水道:「花仙友…」
沒等他說完,花衣男子袍袖一揮,書生直接昏死過去,他優雅接過美人遞來的酒水埋怨道:「又醜又髒,怎麼不去死一死…」
這下子沒人再敢過來攀交情,一時之間客棧又恢復吵鬧,該幹麼的幹麼去,也沒人理會倒地不起的青衣書生。
鳳飛揚看唐紫把兩罈子的酒飲畢,一手托起已經醉倒的馮巧便打算回房算帳,唐紫當然不依,按她的酒量,這兩壇兌了不少水的酒只能算是開胃菜,兩人僵直不下,她對鳳飛揚的功力顧忌三分,鳳飛揚也對她層出不窮的毒招敬而遠之,所幸兩人都還知道要低調,眼神過招間卻是冰雷閃電,熱鬧無間。
「呦…我說連花公子也來這月家村,難不成這月家小姐真有那閉月羞花之貌?」一個帶著斗笠裝扮的蒼啞聲音幽幽傳來。
一旁黑衣大漢冷哼道:「您老想遠了…要不是為那聘禮血芝,月老頭想嫁掉那瘋丫頭可不容易啊…」
聽到關鍵字,唐紫跟鳳飛揚暗中較勁的身形頓時緩了一緩,幾個眼色之下,鳳飛揚又被迫叫上一壇酒喝上。
只聽斗笠客皺眉疑道:「此話怎講?」
黑衣大漢壓低聲音道:「老兄沒在這住上幾年不知道,月儀兒那丫頭美是美的冒泡,但是那股潑辣勁兒比柳院裡的窯姐兒還兇,成天舞刀弄劍的惹事生非,前兩天還廢了關西李家小少爺的命根子,要不是崑崙地界頂著,那丫頭早就被人整得屍骨無存了。」
斗笠客驚道:「關西賣鹽的那個李姓皇商?」
黑衣大漢嘆道:「是啊…月老頭就是頂不住朝廷那的壓力,死活賠本也要把月儀兒嫁出去,希望看在血芝的份上,上門女婿可以盡量保女兒一命啊…」
斗笠客又疑道:「血芝乃傳說神物,生於南荒老林,這月家村…」
話是沒說完,但大多數人都懂他是什麼意思。
黑衣大漢笑道:「月劍南那老頭不會用自己女兒的命開玩笑,老兄多慮了。」
斗笠客悠然道:「也是,如今恐怕除了崑崙牛鼻子跟出雲的禿頭們避嫌沒來,其他該來的都來了,不該來的也來了。」
唐紫倒酒的手頓了頓,心裡好氣又好笑,看來這兩個多半是魔道的人物,不過如此光明正大的在崑崙地盤上指著罵,還真夠不把這天下第一劍派放在眼裡啊…
一旁的鳳飛揚就沒唐紫這麼悠閒的心情,原本俊朗的眉宇都蹙了起來,眼底閃過些不悅,就連酒杯都換成了碗。
唐紫見有些人開始用莫名的眼光打量鳳飛揚,心裡一沉,當下朝鳳飛揚呵呵一笑道:「風哥哥,你的眉頭快夾死蒼蠅啦…」
鳳飛揚也不是一般,立馬察覺到自己的失態,眉頭一舒,也樂呵呵的笑開道:「唐妹說笑了。」
唐紫聽見那詭異的堂妹稱號,嘴角一抽,心裡暗道:誰是你堂妹…呿!
再聽客棧裡多半都開始調笑起那月儀兒的豐功偉業,沒有更進一步的情報,眼神漫不經心的瞄過那花滿天,唐紫抿了抿嘴決定回房睡覺。
唐紫咬牙淺笑道:「風哥哥,小妹從沒喝過這麼好喝濃郁的酒水,也算開了眼界,這就先帶俏妹妹回房歇下了。」
沒等鳳飛揚進一步表示,只聽角落一聲雷吼似的喊道:「女娃娃,先別給老夫急著走…」
鳳紫揚皺眉,唐紫漂亮的桃花眼風情無限的一瞇,燦笑如花的轉頭一瞧,果然是那陰陽雙刀,施如海!
只見施如海從那酒甕堆中站起,腳步穩健大馬金刀的跨了過來,毫不猶豫的佔走唐紫這一桌唯一的空位,這個舉動引起客棧裡半數人驚疑不定的眼神,就連花滿天那桌也有了些騷動,因此就某種程度而言大大滿足了唐紫唯恐天下不亂的嗜好,臉上的笑容也格外的甜膩。
唐紫促狹的問道:「怪叔叔有什麼事嗎?」
客棧內又是一陣抽氣聲。
看來這施如海的傳聞恐怕不怎麼有愛啊…唐紫想。
出乎意料,施如海只是靦腆低聲道:「剛剛妳那挺有意思的行酒令是從何而來?」
眾人絕倒。
唐紫斟酌了言詞,繼而無所謂的笑道:「隨便想的。」
施如海讚賞笑道:「那娃娃的文采可真不錯。」
唐紫不置可否一笑置之。
鳳飛揚顯然不願與這施如海打交道,抱起喝倒的馮巧道:「我先帶俏妹妹回去,妳早點去歇下吧。」
御劍飛了一天又幾乎不眠不休的趕了五六天路,饒是鳳飛揚的功力也感到疲憊,至於馮巧的一杯倒恐怕大概還是累的,極度疲累下,他沒有去追究某個人跟異獸玩了一路還有心思喝酒的詭異人士。
唐紫擺手看著兩人離去,無邪的純真笑容加大了弧度,無形中竟多出幾分邪氣,讓那份出塵靈動的氣質瞬間多了點暴戾,驚鴻一撇間讓她吸引了某些人的注目禮。
她無所謂的美目一瞇,對施如海笑道:「我堂哥走了…前輩有話直說無妨。」
施如海輕聲道:「那小伙子一定是正道大派出身的…」
唐紫道:「是啊…他看您的眼神是多麼親切,就如同那煦煦的烈陽那般讓我這個親愛堂妹妒忌…」
這番似是而非,是而非是的言論引的施如海一陣大笑,唐紫感覺到原本凝聚在周圍微薄的殺氣漸漸退去,笑容也多出幾分真誠。
- Aug 17 Mon 2009 23:31
第二十章 群妖亂舞月河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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